书签
刘文安 [楼主] 发表于:6天前
鄌郚史志总编

刘文安丨鄌郚一鸡两吃

  鄌郚一鸡两吃
  刘文安
  在昌乐鄌郚有两道以鸡为原料的经典佳肴,代代相传,每逢过年过节,家家户户总会杀只鸡,一半用来炸一半用来蒸,美其名曰“鄌郚两吃鸡”。一道是炸货硬菜,靠热油炸制、砂锅慢煨;一道是藏着烟火气,用大锅蒸制而成。一炸一蒸,做法不同、风味各异,却都藏着鄌郚人的乡愁记忆、待客礼数和非遗匠心,成为刻在当地文脉里的味觉符号。这两道菜,就是鄌郚炸鸡和蒸鸡白菜,撑起了鄌郚宴席的半壁江山,也延续着昌乐南乡千百年的饮食传统。
  鄌郚炸鸡,选材是关键。鸡宰杀放净血后,仔细褪净羽毛、去除内脏,反复清洗干净,挂在阴凉通风处沥干表面浮水,等鸡身微润不滴水时,用刀横切竖剁,力道要匀,把整鸡剁成一公分见方的肉块,每一块大小厚薄都要一致,这样后续受热才均匀,入味也才能一致。剁好的鸡块放进盆里,撒上葱姜丝,加少许盐和酱油,用手轻轻抓匀,静置一会儿。当地人不说“腌鸡”,只说“酱鸡”,这一字之差,藏着对入味的讲究——不图快,只愿酱油的鲜、葱姜的香,慢慢渗进鸡肉里,让每一丝肉都吸足本味,藏好鲜香。酱鸡的空档,就可以准备挂糊拍粉的用料了。找盆子装上面粉,另一个碗里磕入鸡蛋,顺着一个方向搅匀,直到蛋液浓稠、没有浮沫,做成蛋糊。等鸡块酱透入味,就逐个放进面粉里,轻轻滚一圈,让每块鸡都均匀裹上一层薄粉,这就是“拍粉”;也有农户喜欢挂糊上浆,口感更软嫩,两种做法各有风味。接下来就是油炸环节,火候拿得准不准,直接决定炸鸡的成败。锅里倒足量炸油,用文火慢慢烧到八成热,这时油面会微微冒青烟,颜色澄澈透亮。油温太低,鸡块容易脱浆软塌,吸太多油会发腻;油温太高,外皮容易炸糊,里面却还没熟。等油温合适,用竹筷夹起拍好粉的鸡块,在蛋糊里快速滚一圈,让鸡块裹满蛋糊,再一块一块慢慢放进油锅里,油花轻轻作响,香气慢慢飘出来。等鸡块炸到七分熟,颜色微微发黄,就用竹筷或笊篱捞出来;如果颜色偏浅发白,就等油温升高些,再放进去复炸上色,直到外皮金黄酥脆、泛着光泽,捞出沥干多余的油,放进竹芊子里备用。这一步,还只是炸鸡的半成品,真正的美味,还要靠后续的汆制。汆制是鄌郚炸鸡和其他炸鸡最大的区别,也让这道焦香的菜多了几分温润。农家大多用粗陶砂锅,放在炭火上,为了留住鸡肉本身的鲜香,从不用葱姜蒜末炝锅,直接倒进半锅水,把炸好的鸡块轻轻放进去,用文火慢慢煨煮。砂锅能锁住香气,炭火能炖出韵味,半小时后,放进松莪、粉皮等辅料,继续慢煨,让松莪的香、粉皮的软,和鸡肉的鲜在汤里融合,直到汤汁变得浓稠,裹住每一块鸡块。出锅前,撒少许青头点缀,要么是切段的香菜梗,要么是切碎的韭菜段,放进白瓷盘里,淋几滴香油,一缕鲜香瞬间散开,一碗热气腾腾的鄌郚炸鸡,就端上了桌。
  这些年,鄌郚炸鸡早已走出农家小院,走进了城里的酒店饭馆。有的叫“南乡炸鸡”,有的叫“虎头鸡”,配料也越来越丰富,金针、木耳、黄花菜、芦笋等都能加进去,有大厨掌勺,火候更精准,调味更精细,但始终没变的,是“焦香不腻、汤浓味足”的本味。不管吃过多少种炸鸡,鄌郚人心里最惦记的,还是农家砂锅里煨出来的那一口,那是烟火的温度,是岁月的味道,更是刻在骨子里的家乡情。
  如果说鄌郚炸鸡是宴席上的“主角”,那鄌郚蒸鸡白菜,就是藏在烟火里的“家常菜”。主料还是鸡,炖蒸都合适,味道各有千秋。宰杀、褪毛、去内脏后,反复清洗干净,放在一边备用;再找一个农家常用的二盆,盆底铺一层新鲜脆嫩的白菜叶,把处理好的公鸡,用豆油里里外外搓匀,不让任何一处漏过,让豆油的香慢慢渗进鸡肉里。有的农户还会把鸡心、鸡胗,拌上少许调料,仔细塞进鸡肚子里,既增加风味,又补充营养,然后把鸡慢慢放进盆里,等着入味。
  调味和铺菜,是蒸鸡白菜鲜香的关键,每一步都藏着精微的巧思。找一个小盆子,倒进豆油,加入八角、葱姜、食盐、料酒等调料,顺着一个方向搅匀,让调料的香和豆油的香充分融合;把大白菜洗净去根,轻轻剥下一片片完整的叶子,逐片涂上调好的调料,让每一片叶子都浸满香味,然后一层一层盖在鸡身上,直到铺满整个盆子。白菜可以多放些,既能吸走鸡肉的油脂,又能吸进调料的香,蒸好后软嫩入味,不柴不腻,入口即化。要是想让味道更足、营养更好,有的农户会加上海米、木耳、雷莪子等辅料,还有的会多放几只鸡,让菜更丰盛,好招待客人。值得一提的是,在鄌郚农家,鸡爪子、鸡心、鸡胗、鸡肝、鸡血这些“下脚料”,从来不会浪费,通常会单独用砂锅烩制,加上粉皮,煨到入味,就是男人们喝酒时最爱吃的小菜,一口酒一口菜,尽显农家的勤俭和聪慧。
  蒸鸡白菜的做法,分“盆蒸”和“锅蒸”两种,一种精致讲究,多见于大户人家和饭馆;一种简单家常,是农家常用的做法,两种做法都好吃。盆蒸是最地道、最经典的做法,工序虽然繁琐,但最能留住食材的本味。做法很简单却很讲究:大锅里倒足量清水,把装好鸡和白菜的盆子轻轻放进锅里,让盆子浮在水面上,盖上厚重的锅盖,用文火慢慢蒸、细细炖。鄌郚人常说“煮的、熬的,不如蒸的”,这句话道尽了蒸制的好处。慢火蒸的时候,鸡肉的鲜、白菜的甜、调料的香,在蒸汽里相互融合,不冲突、不抢味,鸡肉慢慢变得鲜嫩软烂,一抿就脱骨,白菜吸足了油脂和鲜香,软嫩绵密,入口回甘,不腻不柴,尽显食材本身的美味。农家日常做蒸鸡白菜,大多用更简单的锅蒸,也叫锅炖,省时省力,味道却一点不差。把白菜焯水断生,或者用油轻轻炒到微黄,放在一边备用;锅里放少许油,用葱姜、八角炝锅,香味飘出来后,倒进足量水,把洗净的整鸡轻轻放进去,用文火慢慢炖,等鸡炖到八九成熟时,再放进处理好的白菜。有的农户还会把肥猪肉炼成大油,加进去,让香味更浓、口感更润;炖的时候,根据自己的口味加调料,有的加少许酱油,提鲜上色,让菜的颜色更好看;有的不加酱油,保留食材本身的颜色和味道,直到鸡肉软烂脱骨、白菜入味、汤汁浓稠,就做好了。不管是精致的盆蒸,还是家常的锅蒸,做好的蒸鸡白菜,都是鸡肉鲜嫩、白菜清香,爽口不腻,百吃不厌,藏着最朴素的烟火气,也藏着鄌郚人对生活的热爱。
  蒸鸡白菜出锅后,通常会放进大盆里,自然放凉后再分盘上桌,是一道独具风味的凉菜。招待客人时,先在盘子里铺上撕好的白菜,再把蒸好的鸡肉细细撕成条,零散地放在白菜上,颜色清亮、香气扑鼻,既体面又好吃。往往宴席结束时,盘子里的白菜都会被抢光,大家贪恋的,就是那份香到骨子里、凉得爽口的独特味道,那是烟火的暖意,也是岁月的温情。如今,这道带着百年故事和烟火气的菜,也走出了农家小院,成为各大酒店的招牌非遗美食,让鄌郚的饮食文化代代相传。
  鄌郚两吃鸡,一炸一蒸,一浓一淡,味道不同,却有着相同的根基和匠心——都用鸡做原料,坚守着老辈传下来的做法,看重食材的本味,更承载着鄌郚人的生活记忆、待客礼数和乡愁。炸鸡的焦香浓郁,是宴席开场的热闹,是宴席相聚的暖意;蒸鸡白菜的温润绵长,是家人团圆的温情,是岁月沉淀的风骨。每逢过年过节,鄌郚的家家户户,依旧准备两吃鸡,要么炸,要么蒸,厨房里蒸汽缭绕,空气中满是鲜香,那是年味的味道,是团圆的味道,更是家乡的味道。宴席上,炸鸡和蒸鸡白菜承载着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也延续着昌乐南乡的饮食传奇。一鸡两做,两种风味,一种传承。鄌郚两吃鸡,裹着烟火气,藏着工匠心,带着温情,记录着鄌郚人的日常,承载着非遗文化的生命力,也藏着中国人最朴素的团圆期盼和家国情怀。历经百年风雨,它依旧香飘故里、代代相传,在舌尖上品味着鄌郚的美食,在文脉中延续着昌乐的风雅。
搜索更多相关文章:昌乐文学
回复 引用 顶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