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皋中学你还记得吗
在庄皋中学的日子庄皋中学的日子,看到学校的一瞬间,记忆都被激活了。点赞关注昌乐人家左侧为小学原校门 右侧为原中学校门位置上图为我的教室 不过可能是重修了操场。清晨,天还蒙着一层冷冽的灰蓝,体育陶老师尖锐的哨音便召唤我们涌向操场,脚下不是后来常见的塑胶或煤渣,就是最本分的黄土地,被无数脚步反复夯实,坚硬如铁。
跑操开始,尘土便飞扬起来,不是轻浮的烟尘,是带着湿重地气的、颗粒分明的土末,扑在脸上,呛进喉咙,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生腥味。
几百双脚同时起落,“咚咚”的闷响汇成一种低沉的鼓点,整齐划一。我们在这统一的律动里,跑成一个个模糊的、喘着粗气的剪影。尘土蒙住睫毛,汗水沿着鬓角滑下,在脸颊犁出几道浅浅的泥痕。现在想来那时吸进去多少PM10呀。不过我们的操场已经不存在了,变成了一片树林和几户人家。教室里。讲台上,一位女老师熠熠生辉。她是我们的物理老师,姓秦。个子娇小,站在讲台上,几乎要被高大的讲桌淹没。可她身上有种奇特的镇定,仿佛一切庞杂、混乱的物理现象,都已被她浓缩于胸,条分缕析。据说她出身教育世家,一门都是教物理的。这传说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庄严。她讲课,几乎不用看教案。一支粉笔,一面黑板,便是全部乾坤。所有的定理、公式、推演过程,都像是从她清晰无比的头脑里,沿着一条早已铺设好的、绝对正确的轨道,顺畅地流淌到黑板上。她的板书工整得像印刷体,逻辑链条严密得无懈可击。她说话语调平稳,没有多余的抑扬顿挫,却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。在她的课堂上,连最调皮的学生也会屏息凝神。那不是因为她严厉,而是因为她呈现出的那个由公式与定律构成的世界,本身具有一种简洁、和谐、不容置疑的美感。我对地理陶老师印象深刻。我已完全想不起他课上的具体内容,黄河长江的走向,季风洋流的规律,都已在记忆里褪色。唯独他的样貌,异常鲜明地留存下来。他个子不是很高,肤色是那种常年野外工作般的深铜色,与周围师生普遍的黑黄迥异。鼻梁很高,眼窝有些深,头发微卷,蓬松地覆在额前。同学们私底下总悄悄议论,猜他是不是有外国血统,或是哪个我们叫不出名字的少数民族。这猜测并无根据,却流传甚广。他站在讲台上,指着世界地图讲解时,我们望着他那张似乎本就该属于那幅地图的面孔,竟觉得格外有说服力。围墙之外。学校的围墙不高,红砖砌成,年久失修,某些段落便成了我们的突破口。下午自由活动时间,几个人互相使个眼色,便溜到墙根下。身手利落地攀上墙头,一跃而下,外面便是无垠的麦田。春夏之交,麦子已抽穗,绿浪翻滚,高及腰际。风过时,刷刷作响,像一片绿色的海。我们钻进麦地,玩最古老的捉迷藏。泥土的潮气、麦秆青涩的香气、昆虫振翅的微响,还有同伴压抑的、兴奋的低呼,共同构成一个与校园截然不同的、自由而野性的世界。在麦地里奔跑、躲藏、被发现时的大笑,是对围墙内那套刻板秩序最天真也最彻底的一次叛逃。 衣裳沾满草汁和尘土,回到教室时,心里却揣着一种秘而不宣围墙 靠南侧应有女厕所 靠东侧应有男厕所那片曾经的麦田另一种微小而确凿的快乐,来自学校附近的小卖部。对我们而言,那里的“硬通货”是一种简易包装的瓜子。两毛钱一袋,粗糙的白色透明塑料袋,印着粗糙的红色字体,好像是店子?瓜子本身炒得粗糙,常有秕子。可这并不妨碍它成为我们枯燥生活里的一点光亮。攥着两毛钱挤进去,换来一袋。三五好友,躲在教室后门或操场角落,你一把我一把地分食。嗑瓜子的“咔吧”声细密地响着,瓜子壳在脚下渐渐堆积成一座微不足道的小山。我们说着漫无边际的闲话,或者什么也不说,只是享受着那一点点咸香在舌尖弥漫,以及那短暂而纯粹的、属于闲暇的、不被管束的时光。(为了找回感觉,在去寻找记忆的路上,我特地从家抓了瓜子,边走边吃,竟是没有那时候的香,只是觉得腻。)味觉的巅峰,指向一个更具体的目的地:中庄皋的火烧铺。铺面简陋,炉火却总烧得旺旺的。做火烧的是个沉默的中年人。他的火烧,是真正的“刚出炉”——你必须等。看着面团在他手里揉捏、擀平、再卷起、压扁,然后“啪”一声贴进炉膛内壁。等待的几分钟里,麦子与油脂混合的、最原始朴素的焦香,便丝丝缕缕地窜出来,勾得人魂不守舍。终于,他用长钳夹出,热腾腾地递到你手上。那火烧,外皮是均匀的金黄色,布满烘烤后微微鼓起的、酥脆的薄壳,一层一层,纹理分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