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街苦楝树，半城楝花香
钟风娟
“紫雪疏疏落浅沙，清香暗度野人家，一场晚雨春将尽，独对楝风忆年华。”在一个暮春的午后，吟诵着这首《七绝?苦楝花》，我悠然地走在这条苦楝树街上，尽享空气中弥漫的苦楝花香。
苦楝树，别名楝树，紫花树，金铃子，全株味苦，所以在民间叫它苦楝，苦槐树。和刺槐相比，苦槐树并不受人青睐。刺槐生长在山野路边，春季刚发芽，就招引人们摘其嫩芽食用，花开季节，槐花更是成为人们餐桌上的一道美食。而苦楝树全株含苦楝素，有毒，可驱虫，果实亦可入药，不可随意食用。
我呢，或许是因为小时候喂羊、喂兔子，上沟爬崖掰刺槐叶，常常被刺扎伤，亦或因为那年月太穷，吃腻了槐花，如今对其是毫无兴趣。唯独喜欢苦槐花的清苦幽香，每到花开季节，上下班时总会多拐个弯走一走那条满是苦槐的街，看其淡紫成霞的花，闻其幽香成韵的香。
我所说的楝树街，其实就是方山路与孤山街交叉路口往东千米路段，道路两边百余棵苦槐树，从蓝宝石商务大厦绵延至矿机花园，再往东则是国槐，它们多数直径超过五六十公分，高达五六层楼。苦楝也罢，国槐也罢，都是槐树，也可以称之为槐树街。
四十多年前，这两排苦楝树就已扎根于此。当时，这千米路段是县城的经济命脉所在，原无线电厂、矿山机械厂、五金厂、皮件厂、岩棉吸声板厂、塑料六厂等县属企业以及山东省特殊教育师范学校皆坐落于此，繁华异常。如今各大企业均已搬迁，昌乐特师也先改为中学后又改为小学，道路两侧居民小区楼宇成排，门庭若市。十几年前又设了夜市，车流马龙，人来熙往，一派繁荣景象，变化之大实属让人感叹，唯有两排苦楝树一如既往地生长在原地，如同一张张大伞为路人和商贩遮荫挡雨 。
五一小长假，虽说每天也要去园里看看，但总算比较放松。五月二号，原昌乐职业中专文学社的几位社友相约参加社友孩子结婚喜宴，心情愉悦。回家时已是小雨淅淅，行车至方山路孤山街交叉路口，很自然地又进入左拐道，无牵挂的假期感觉真好，直接去做个护理睡上一觉，岂不更是两双其美！心里这样想着，不由自主地在润莎奈儿门口停了车。午休时间，加之烟雨氤氲，街上行人甚少。
进店，工作人员小忙，那就先把时间让给养发的那位女士吧，给自己一个等待的空间，到街上的苦楝树下走走。正是花季，难得清净，悠然自得，好好观赏这一街楝花，好好在楝花清苦的幽香里体味苦涩的人生。
抬头是一个个碎花大伞，脚下偶见一对对黄色的苦楝子果实，我站在街上，调试镜头，远近，整体，局部，拍下了一组组美丽图片。
那高大的树冠如绿伞舒展，细碎花朵密缀成圆锥花序，垂挂枝间。远看如烟似雾，一片淡紫云霞浮在绿海之上，风过则花枝轻摇，紫气流动，近赏如舞女轻扬的紫裙。五瓣凝紫，金蕊含香，花心深紫色，顶端嫩黄，紫白与明黄相映，玲珑剔透。
正可谓：一巷烟紫，半城馨香。雨丝如同揉碎的细纱温柔地飘落，湿润的风把苦楝的花香吹散，溢满了整条街，簌簌落满伊人衣襟，丝丝缕缕钻进吾之鼻息。深深地呼吸，呀！清而不冷，甜而不腻，略带一丝浅淡的草木苦。那香里既有春将尽的清寂，亦有草木本真的温柔，沁透着一股安静的甜。
“楝花开尽春将老”，感叹苦楝花的香，是春末最后一缕清芬，亦是春末独有的安静抚慰，更是暮春最温柔的余韵， 清苦是底色，清甜是余韵；幽远而不浓烈，温柔又带清醒；不张扬，却有穿透力 。
雨下得依旧温柔，楝花的清香夹杂着湿润的泥土味直扑口鼻。我吸着这种混杂的气息，感觉自己也融入了大地，停在偌大的楝树伞下，偎依着树干，闭上眼睛，享受着午后的这份安逸，柏油路上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似一首首不同音律的摇篮曲，欲催我入眠。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，苦楝花树下，和娘、和同伴的琐碎往事。
想我这一生，多是清苦度日，除了烟火寻常的平淡，似乎没有轰轰烈烈的繁华，但我却在风霜与隐忍中守着一份本心，自溢芬香，也算没白活一回。恰如这这一树树苦楝花，虽生来带苦，却能酿出一缕浅香，以素香慰流年。
风又起，串串水珠携着细碎紫花簌簌飘落。顿时，一树淡紫花烟，香气再次随风漫开，步步染袖，像一个无声的拥抱，把我曾经浮躁的心绪轻轻抚平。
按约定时间走进润莎奈儿，享受着护肤品的馨香和时而随风飘进的楝花清香，很放松很舒适地睡了一觉。做完护理，雨停，日出，地上微湿。苦楝花下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，这个美丽的季节里，“小老板”们嗅着花香，挣着钞票，一个个都洋溢着笑容，也是辛苦并快乐着。
“半生清苦随风去，一缕楝香慰吾心”。感慨这个暮春，让我如愿采撷了楝花之香，将清苦幽芳的旧时光熏得温柔绵长。
作者简介；钟凤娟。山东昌乐县人，山东省作协会员，幼儿教师，爱好广泛，尤为钟情文学，业余生活中，以文字讴歌家乡，抒发自己的情感。有多部作品刊发在各级报刊杂志。
